高满堂/著万卷出版公司
周先生准备办小学堂了,黑葡萄帮着爹收拾教室。黑葡萄很兴奋:“爹,你真的答应我做先生?”周先生笑道:“我是让你试试,你要是那块料就干下去,不是呢,也别勉强,误人子弟可不行。”“要我看万海哥是个当先生的料。他老爹已经过世了,说不定现在请他能答应呢”“再说吧。”黑葡萄自语:“他这个人吧,学识渊博,见识也广,就像是一潭水,让人摸不到深浅,不像驴子哥,像张煎饼,看着挺大,你拿起来对着太阳一看,透亮呢。”周先生忧心忡忡:“葡萄,我对你说,这两个孩子说起来都不错,可是和你不是一路鸟,你少和他们近乎,别惹麻烦。”黑葡萄辩白:“谁和他们近乎了?”周先生一指门外:“还说没近乎呢,你看,这不是中岳来了?”
果然是驴子来了。驴子最近总是有人请他喝酒,这阵子已经喝得摇摇晃晃,扶着教室的门框子说:“葡萄,你在这儿啊?让我好找。”黑葡萄甩着抹布扇鼻子:“在哪儿喝的?死味儿!”驴子挺得意:“老曾头儿请我喝酒了。”黑葡萄不屑:“还有脸到人家喝酒,你忘了?他把你爹好一顿整呢。”“喝酒归喝酒,他早晚得从我家滚出去。哎,你前儿没少帮我忙,怎么样?我把小北风整屁了吧?鳖犊子,可出了我一口恶气。”“你跟谁学的招数?怎么就想出这么个办法?”“不能告诉你。对你说,我这回和小北风斗,是马万海这孙子给我下的套,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现在马万海看见我躲得溜溜的。我不和孙子一般见识,不过,他以后得吃点苦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放过他吧。”周先生也说:“是啊,你们本来是一家人,何苦呢?”“周先生,你不知道,我们家让他害苦了,我爹是怎么死的你们不知道?这仇不能不报,要不然我就不配做冯大车的儿子。”
驴子在周家嘞嘞够了,又来到老福泰酒馆喝酒,喝着酒问掌柜的老德林:“这几天马万海到没到你这儿喝酒?”
老德林转着眼珠子:“让我码算码算……哎呀,有日子没来了。”驴子笑:“这龟孙子,跑哪儿去了呢?怪想的呢。”
花狸子来了,满脸谄笑:“冯哥,在这儿消停呢,要我找的那个人有信儿了。”驴子很急切:“在哪儿?”“你都想不到,成天在万泉池泡澡堂子呢。”驴子笑了:“龟孙子真能找个好地方,也不嫌闷得慌。走,去看看。”说罢带着花狸子奔万泉池而去。
马万海确实在万泉池泡澡堂子,此时他有点抑郁地泡在池子里,手里晃着一根麦管,闭着眼睛,哼着:“杨延辉坐宫院自怨自叹……”驴子和花狸子进了浴室,四处张望寻觅。马万海见状忙把头埋进池子里,嘴里衔着麦管喘气。花狸子朝驴子努努嘴儿。驴子明白了,过去拔了麦管,饶有兴趣地看着池子里的马万海。马万海到底憋不住了,猛地露出头来:“我的妈呀,憋死了!”驴子把马万海的头朝池子里按去,不停地灌着:“不给我请安,我叫你躲,叫你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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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子的飞扬跋扈到底惹恼了锁龙,这天驴子带着花狸子等在街上横晃,锁龙提着根大木棒站在当街,满脸的悲壮。驴子笑道:“锁龙,站在这儿干什么?凉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