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说母亲节我还在念小学,觉得是个温馨又时髦的洋节,很有气氛,再想想自己平日把亲娘气得够呛,是个卖乖的好机会。于是,和姐姐一商量,她买花,我写贺卡,给妈妈来次糖衣炮弹轰炸。
小时候,家境总是刚刚过温饱线,我和姐姐从来没有过零花钱,全部经济来源都指着过年时七大姑八大姨偷偷塞给的压岁钱。小姑娘已经开始懂得臭美,不愿穿妈妈做的循规蹈矩的衣服,开始自己逛街置行头,逛累了再来点糖葫芦冰棍之类,血拼下来,压岁钱根本压不了一岁。于是,妈妈的母亲节礼物只有我和姐姐集资采购的一张贺卡和三朵康乃馨。礼轻情义重,关键就看怎么忽悠。三朵花实在少了点,可是花意讲究,既表示我爱你,也代表我和我姐还有我爸。贺卡简陋,重点在词儿,从小作文就被当成班里范文的我把能想到的酸词全堆上了,不外乎痛心疾首的自我批评+甜言蜜语的溜须拍马+天花乱坠的誓言忽悠,再怎么铁石心肠也铁定拿下。果然,平日事无巨细,总是板着脸絮絮叨叨数落我们的妈妈捧着礼物,仔细读着贺卡上我诌的极尽煽情之能事的词儿,捂住了嘴,却没来得及捂住眼里的泪珠。成功!原来,让妈妈感动是如此简单,而之前的我们却如此吝啬。
晚上,姥姥从老家打电话来表扬了我们,“行啊你俩,把你妈哄得都掉泪了”,我们偷笑,肯定是妈妈在炫耀我们小伎俩的同时也借鉴一把,向姥姥问候了节日快乐,多米诺骨牌倒了。
西方的母亲节让我们有机会感谢亲恩,老人总说年轻人不过传统节日过洋节,但翻遍阴历,崇尚礼仪的中国却找不到让晚辈向长辈尽孝的节日。
要不是母亲节,我妈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得到这份安慰。如今俺也当了娘,想想就美,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咧着嘴等着属于我的那份母亲节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