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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0分钟游了300米。从此,我每天都游2000米,我一周游一万米,在一群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胖子群里独领风骚……有一天,我站在镜子前看自己——肩宽,腰细,越来越像施瓦辛格了。
我打小就胖,上大学第一天起,就立志要减肥。那时候,我每天做500个仰卧起坐,4年里我做坏了所有宿舍里所有的下铺。宿舍有8个人,每到晚上,7个人都出去谈恋爱了。我没事干,就做仰卧起坐玩儿。
我带着标准的8块腹肌大学毕业,从此不再跟“有没有男朋友”较劲了,但是,我的肉在8块腹肌的沃土上茁壮成长,遍地开花……
我最胖的时候,也戴蝴蝶形黑框眼镜,也梳一边胖一边瘦短发,也穿垂感很好的连衣裙。他们说,我像香港的“肥肥”。我虽然喜欢“肥肥”,可我不能塌塌实实地做“肥肥”。因为,我身边没有“秋官”,我也生不出“欣宜”。
我打小就知道,减肥不能靠不吃饭。吃是本能呀。你想颠倒乾坤,跟本能较劲,八成不是一般人。所以,我一口都不少吃。
我减肥的唯一出路就是练,起先是跑步,后来改游泳。我能在跑步机上一口气跑2个小时,眼看着我左边的机器上换了一个又一个男生,我右边的机器上换了一个又一个女生,可我依然眼不花,腿不颤,气定神闲,最后,跑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我孤独求败,我没了念想。这时,健身房进了一批新式跑步机。漂亮(请用郭德纲惯用的艳羡贪婪语气念这两个字)!仪表盘宽大、气派,围在我眼面前,挡住我所有的视线,各种指标、参数全都有,还有模拟跑道,左右两边还有两个小风扇,呼呼地吹着。每次我启动跑步机时,仪表盘上红红绿绿的指示灯一阵狂闪,小风一阵紧扇,恍惚间,我就觉得自己在开飞机。在跑步机上的大多时候,我都会盯着仪表盘上的计时器心理盘算:“嗯,这会儿工夫到云南了”,“嗯,到香港了”,“明儿,我努把力,兴许能到韩国,顺道看看裴勇俊。”
续健身卡的时候,健身房主动给我打折:“就求您一件事,千万别跟人说您在我们这儿健身。这要传出去,谁还来呀。”
我虽是乐天派,可也有自尊呀,遂改游泳!
泳池是标准的50米泳道。游到一半时,我就有一种要淹死的感觉。临死时,我注意到泳池25米处的标志线正对着男厕所。我于是有了念想。每次出发时,我都在心里高唱着艾敬的《我的1997》“男厕所呀,快些到吧,我就可以去Hong kong”。一年后,我虽然没去成香港,可我一口气能轻松地游过俩男厕所。于是,我又没了念想。
有一天,泳道这头的救生员对泳道那头的救生员高喊:“老王,你到中间站会儿。我肚子疼。”瞥见他进了厕所,我有了新念想:“在他再上岗前,我得游完3圈。看他拉得快,还是我游得快!”唉,我竟然赢了他。我10分钟游了300米。从此,我每天都游2000米,我一周游一万米,在一群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胖子群里独领风骚。
有一天,我站在镜子前看自己,肩宽,腰细,越来越像施瓦辛格了。同事说,我练就了一颗强劲的心。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的脑子已经死亡了,我的心脏还是欢蹦乱跳的,这不得急死护士?
为了不给护士添麻烦,我决定另辟减肥路,其实也不用另辟,因为就剩一条路了——减肥药。
第一次吃减肥药,我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我一天都不带饿的。到了夜里,我能听见血在身体里流的声音。我身轻如燕,总想上树,我俩眸子灼灼闪着绿光,可我就是不饿。一周下来,上秤一称,减了5斤——我人生史上体重第一次回调呀。我泪如雨下呀。他们说,你不会要现身说法,给药做广告吧?
我哭着说,我肚子里没食儿,我不踏实。我不吃饭,我还活着,我害怕。我渴望饥饿的感觉!那是我的权利!
我扔了所有的减肥药,到地坛游泳馆花10元钱办了个深水合格证。一到深水区,漂亮(请再次用郭德纲惯用的艳羡和贪婪语气念这两个字)!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胖子都没了,身边全是身材标准的型男,不是菲尔普斯,就是霍根班德,真可谓,“面朝泳道,春暖花开”!
菲尔普斯们像鱼似的,在我身边嗖嗖嗖地蹿来蹿去。游吧,游吧,都游到我的梦里来吧。我是个乐天派,如果我能夜夜梦见型男,我白天胖点又何妨呢?就像如果我夜夜梦见自己当皇帝或皇帝他妈,我白天做乞丐又何妨?那天夜里,我真梦见了泳池,我游得像条鱼,只是身边没有型男,都是带鱼、鲢子和胖头。我满嘴吐泡地跟他们打招呼,心里坦坦然然盘算着:“是清蒸呢?还是红烧呢?”
崔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