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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到汶川,在危难和平安之间有两条路,
一条是血路,一条是心路
血路承载着受难者的苦难,救援者的奉献
心路铺就着幸运者的感激, 牵挂者的惦念
远在北京,我们记录血路的悲壮,也增加心路的温暖
1、地震发生时,我们在成都高新孵化园某栋二楼上班,突然的摇晃,感觉越来越强烈,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全部从座位上站起来互相打量,其中一位男同事开玩笑:地震,快跑。大家反应过来,一起开跑,我也跟在其中。走到楼道口,有一个女同事站住了,我推她快跑,她却回身张望,等待。后来我才知道,她在等她男友——她男友也是我们同事。那一刻的慌乱中,生死之际,莫名感动。
2、人很多,从五楼开始往下,都在跑楼梯,下到梯口,一个保安正在维持秩序,叫大家不要惊慌,都到中间空坝子里去。那时候依然地震得厉害,走路都走不稳,孵化园楼宇的高柱间穿插的钢管互相碰击,像跳绳一样,声音卡卡响,一时呆了,到处都在打电话,全都打不通了。回身一看门口,保安依然在维持秩序:站到中间去,别离楼太近。
3、一个朋友给我讲了一个知名培训公司的事情:下午2点28分,他们在五楼,当发生地震的时候,同楼层的其他公司全都在惊慌中,这个公司的所有人全部不约而同站了起来,大声吼:不要跑——因为怕共振。然后大家稍安静下来,这些人再组织大家下楼。可以冷静得可怕。
4、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东西撒了一地,来不及收拾,都担心余震,拿了衣物和食物,赶快往三环空地跑。出来看到小商店还在开着,心里猜想方便面不会卖到10块了吧?结果没一家涨价。
5、都不敢回家,因为住的是高楼,楼层比较高。于是大家组织在外面过夜了,一齐听车里的声音,电台里说有人需要捐血,而接受捐血的地点只有两个,都离得较远。身边有邻居说话了:走,坐三轮去。走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因为车流太大,确实走不过去。电台又在说:去的人太多了,献血的人已经在排队。那一瞬间突然想哭。
6、手机上WAP,上QQ,到处打电话,有了消息也不敢乱宣布,怕引起惊慌,小心求证,当得知成都已死去50余人、德阳已400余人,北川7000余人时,有女邻居哭了。打听汶川的消息,那种安静,是可怕的安静,我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
7、晚上7点左右,三环上一些车子过去,飞快的速度,边上的道走过很多挖掘机,知道是去灾区的,所有的小车子自动让道。又过了一会儿,20余辆同一外观的、标注公安的车开过去,速度之快,应该在120码左右,全闪烁着灯。我们都知道:那是温总理的车队,因为从机场过来去都江堰,正是这一线。一个60多岁的老人,在我们都在街上担心余震的时候,他去了最前线。
8、消息说交通断了,汶川没消息。又听说有100名武警徒步奔向汶川,感动得一塌糊涂:最危险、最辛苦的事,总是子弟兵!
9、遇到一个熟识的邻居,从天府广场那边回的家,他说路上见到一个交警,嗓子完全哑了,但还是在指挥交通。又说看到华西医院那边全是病人,树上挂满了吊瓶。
10、通讯还是中断,突然收到两条消息,一个远在天津的朋友发来消息,一个是广西的朋友发来消息,都在担忧我们是否安全。
11、继续听收音机,听着不断扩大的数字,坐在一起的朋友们都显得很沉默,在自然灾害面前,人的生命真的太渺小了。一个朋友轻声说:这次我一定捐款,虽然我工资不高。
12、我不断打家里的电话,不断上GPRS,不断登QQ,不断发消息,没反应,好多亲人朋友的电话都关机,心里一阵阵死沉。突然接到大姐发来的消息:打通老家电话了,几句话后就断了。很严重,房上的瓦片掉了差不多一半,心里咯噔一下,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13、陆续有人在告诫别人,完全不认识的:不要站在电杆下,如果有事发生,大家要抱在一起,最好是趴在地上……我也开始参与过去……
14、12日在空地上等的时候,人已经非常多,晚上7点左右,很多人开始吃东西——从商店买来的一些袋装食品,空地上没有垃圾桶,一时间的确看见很多垃圾,我把自己家使用的袋子一个重一个,把自己周围的垃圾捡起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中学女生,穿着校服,拿着自己家里的扫把,在清扫垃圾,成堆后再收拾……
15、都江堰第一人民医院伤员太多,告急,电台号召出租车过去帮忙,不一会儿有消息说:路上已经完全是绿色的车了,再过一段时间又有消息说:去的出租车太多了,医院已经在组织去别的需要的地方去。有一个出租司机打进电话讲那边的情况,他已经运了一个伤员到成都来,再次去第二趟。我还听到很多消息,包括一个值勤的警察打进电话拜托帮忙打听一下家乡是否安全,因为他离不开身。
16、在成都打电话回家报平安,打完要给钱时,学校楼下阿姨说我们不收灾难钱,大家平安就好。
(请此文作者速与本报联系)
北京,受难的私人表达
地震一发生,中央电视台就开始连续直播,家里有亲戚在中央台新闻部,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忽然间羡慕起了他的位置,能在这场灾难中帮得上手,总比眼看着被埋在地下的孩子爱莫能助、鞭长莫及要少些熬煎。因为这场灾难累得精疲力竭是种成全,此时的安逸和优越只能制造不安。
地震第二天,我妈就去家委会捐款,因为没带够,又费劲巴拉地走回家来取了一趟。
上网时遇到了资深裴迷,正要出去为捐款转账。她捐了829元,是裴勇俊的生日。我本想说裴要是生在12月30就好了,但是没敢,因为她的沉重和郑重。
报社也在捐款,大家一来就自己张罗着去。一个主编前一天值班到早上4点,MSN上嘱咐我替他捐上,并告诉我,他在看电视,太惨了,看不下去……他有让年轻记者畏惧的学问和与学问一样严肃理性的脸,但每篇因地震而写的博客都能让人眼泪汪汪……
其实捐款的事时常会有,各种名目的,多了就少了激情,多了怀疑,担心自己拿的钱能不能到被捐助人手里。但这次没人这么想,也许没人能想象出面对这样揪心的灾难,还能有什么样的邪念可以盖过良心?更重要的是,远在北京使不上劲儿的我们,非捐钱这样的表达不能舒展自己的心绪。
人的情感像泉水,遇到干涸的土地自然要渗下去,不关无私奉献的事,是拦不住的本能而已。因为平时风调雨顺,才会闲置出一点心境,泛滥在风雅的文字中,失恋的伤痛里……其实这种被务实的人们认定是“没事找抽”的情感,是可以在瞬间化为力量的,只要一看到生命受难。
捐款的时候旁边有人拍照,也知道是报道需要。却突然间特别不好意思起来,好像把自己的本能拿出来显摆一样。
向来不喜欢看赞颂母爱伟大的文章,因为母爱是本能。
其实一个母亲真的伟大不在于她发扬母爱,而在于她克制母爱,这很难。所以教育学家在纠正家长娇惯孩子时总是提醒:要搞清到底是孩子需要你的爱?还是你需要表达对孩子的爱?
我们的捐款其实就是痛快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自然是按捺不住,不由分说的,甚至无须知道自己的捐助能不能付诸实施,能不能帮到点儿上,这有点像非付出不能舒服的母爱,真的和伟大无关,只是让自己心安的私事一件。
佟彤
川渝一家,平安川渝
冷暖交织
摇晃的大楼,逼仄的消防通道,颤抖的双腿,世界坍塌的恐惧,奔向空旷的地方,向往依然毒辣的阳光。
我终于有了逃命的经历。
这些片段尚未消退,坏消息却源源不断:飞机因暴雨无法降落,震边数县已经毁于一旦,因路塌方,解放军救灾部队被困在离震中100公里远的地方。
毋庸置疑,这次的灾难有多严重。
看网上直播。成都,这个与重庆兄弟般的城市,她的人们收起了闲散的一面,静静地在流动献血车前彻夜排起了几百米的长队,为灾区开始了献血。没有话语,只有态度。
千里之外,暂时安全的我们该不该做点什么?相信嘻嘻哈哈之余,重庆人的血性和正义一直未泯。
让我们镇静,曾经有日本人的炸弹在我们祖辈头上炸响,他们面不改色;
让我们忍耐,在这块并不适合人类居住生活的地方,我们世代延续。
让我们团结,尽自己的能力帮帮受灾同胞,没有什么理由,因为他们与我们血脉相连,同在一个中国。
你我都太弱小,但尽一点力,会了却那份心中的恐惧和牵挂。
无意发起什么捐赠,只想对大家说,有机会的话,去献一次血,去参加身边的一次捐赠吧。
无论大小,那都叫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