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夏天,去武汉出差路过九江,与几位诗友同行,“跃上葱茏四百旋”,去亲自感受庐山的清凉。
庐山真是个清凉的世界。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感到清风徐来,凉意沁肤,心旷神怡。我们决定在庐山住一夜,尽情享受庐山的清凉。庐山到处是招待所、疗养院、别墅村,我们选择了别墅村。它是由散布在五老峰下茂林修竹之间的一套套用青石砌成的小房子组成。我们住在紧靠东谷河,毗邻牯岭街的三号房。共四间,有客厅,阳台和后院。门口的一条石板路直通庐山大厦———庐山会议旧址。
一棵棵苍松在石屋旁伫立,一丛丛野花在石阶下绽放。云雾在窗前飘,山雀在檐下唱,在房中静坐,可听到泉声潺潺,可闻到缕缕花香,真可谓人间仙境。
吃饭的时候,别墅村女经理向我们介绍,说三号房是彭德怀同志1959年出席庐山会议时住过的。他在这石头砌成的房子里,给毛泽东主席写了一封长信,实事求是地陈述了他对1958年以来左倾错误以及经验教训的意见。不料想却因此遭到不公正的批判和斗争,什么“右倾机会主义”“反党反社会主义”等等罪名都扣在他的头上。这封信即为名垂千古的“万言书”。
我看过彭德怀同志的警卫参谋景希珍的口述材料,其中一段是回忆彭德怀写信情景的:“一天深夜,我见到他坐在桌前,桌子上铺着纸,放着笔。我对他说:‘明天还要开会,休息吧。’他说:‘你自己去睡,不要管我。’他还叫我新沏一杯茶,要浓一点。我给他送茶时,看到他挥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主席’。第二天清晨,他在院子里打了拳回来,把王参谋叫到跟前说:‘我给主席写了一封信,你给我抄正。’然后轻松地挥动着胳膊说:‘有些话会上不好说,也说不准,都写在这里头了。我有什么话就要说,说出来,就像去掉一块病……’”
只住了一夜的三号房,竟让我们肃然起敬。
“万言书”是庐山真正的清凉,它想让当时热得发昏的头脑清醒,可是……
1959年的庐山并不清凉,因为捧出清凉的人被狂热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