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度那个时代,很多青年目睹了国家积弱积贫,被列强欺凌的现实,希望中国能强大。虽然爱国心相同,但对爱国的理解以及爱国的方式却不尽相同甚至大相径庭。
尽管这些爱国青年政治观点差别大,但他们在两方面的态度是相同或相近的。一是无论主张何种政治体制的人,都认为必须保障民权,开启民智。因此,爱国首先要“爱人”。二是他们不盲目排外,而是一种“师夷长技”的态度,没人认为闭关锁国能自强。无论保皇、君主立宪还是革命,他们中间许多人有相当的民族主义倾向。如杨度还写过一首诗《黄河曲》,谱曲后广为传唱,几乎成为“准国歌”。这和当下活跃在网上的一些民族主义者何其相似。
当时刚在甲午战争中打败中国的日本政府是中国的敌人,这些留学东洋的爱国者把日本政府、日本国民和日本文化及科技并没有混为一谈。“鉴湖女侠”秋瑾一幅照片至今广为引用,照片中她身穿和服,拿一把东洋刀。要按某些“爱国者”的标准,如此推崇日本文化的中国人岂不是汉奸?更晚一些的留日青年郁达夫就更“过分”了,他说:“若再在日本久住下去,滞留年限到了三五年以上,则这岛国的粗茶淡饭,变得件件都足怀恋,生活的刻苦,山水的秀丽,精神的饱满,秩序的井然,回想起来,真觉得在那儿过的,是一段蓬莱岛上的仙境里的生涯,中国的社会,简直是一种杂乱无章,盲目的土拨鼠式的社会。”郁达夫先生后来因抗日而被日本宪兵杀害,他是个伟大的爱国者。
杨度那代负笈东洋或西洋的爱国青年,他们无论政治观点如何,其爱国和同时代的义和团的爱国之根本差别正是上文笔者提到的两点,即是否尊重每一个人的权利,是否以健康开放的心态对待外国。
( 作者:十年砍柴,原刊于4月21日《潇湘晨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