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亦 笑
1957年1月29日是个不寻常的日子,就在这一天,悉尼歌剧院设计方案评委会庄重宣布:丹麦建筑设计师捷·乌特松的设计方案击败231个竞争对手而荣幸胜出。可又有谁知道,捷·乌特松那独占鳌头的设计方案竟是后到的美国评委依洛·沙尔兰从废纸篓里捡起来的。
妙笔既发于慧眼,那也只有胜人三分的慧眼才能识得深藏于其中的魅力。大凡艺术精品的构思创作和评价认定均须以当事者的眼光为前提的。倒不是说其他评委没有眼力,尽人所知,当年那些个评委的眼力,无不都要受其审美观点、建筑理念乃至个人喜好等因素的左右,只是依洛·沙尔兰的眼力更为精准独到而已。
无独有偶,前苏联作曲家索洛维约夫·谢多伊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一开始也无人叫好,评委已将其稿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只是那评委觉得曲子中有几句可以再玩味玩味,故重将那揉成了团的纸捡了起来……这一捡,致使《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传唱不绝而成为世界名曲。
同一个评委的眼力之所以前后判若两人,是因为任何人要认识某个事物都有个逐渐深化的过程,越有内涵,越有深度的作品,解读它的艺术魅力往往不可能一次完成。正如马克思所言:“能悲之曲,还须善悲之人。”凡是深藏不露的意境,悟到深处才识真,这自然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更值得一提的是屠格涅夫有回打猎,从松林地里捡到了一篇纯粹是为了“打发寂寥”而“信笔涂鸦”的皱巴巴的《童年》,在他无意间发现了文学苗子后,便断然给予年轻作者以极大的同情和关注。也正是来自长者的关爱和鼓励使列夫·托尔斯泰找回了自信,并最终以《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等旷世巨著享誉全世界。
爱物而惠及人,是一种用爱心和欣赏的眼光培育起来的更为犀利的眼力。其实,看人看文与看山自有相通之处。有许多山,它们也许有庐山的秀美,也许有华山的险峻,也许有喜马拉雅山的壮丽,然而都没有小石潭边的小丘遇到柳宗元这样的幸运,至今默默无闻于崇山峻岭之中。人也一样,“天生我材必有用”历来只是句激励人的口号,而在现实生活中,有人因贫困而失去了深造的机会,有人因没有背景而错失了提升的机会,也有人因正直而遭遇腐败的围攻……有多少有德有志有才的人在成功的机缘面前饱含无奈和不甘。希望全社会多做爱才扶才的实事,特别是留心去做些“捡”和“拾”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