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刊

　　风光秀丽的四川叠溪海子——形成于1933年8月叠溪地震。

　　6月9日至10日，青海唐古拉山地区发生4次5级地震。紧接着，6月10日14时内蒙古鄂伦春自治旗与阿荣旗交界地区发生的5.2级地震。

　　“震了，6月9日还是地震了。”6月11日，得知这一消息，远在衡阳的市经济干部学校的退休教师殷爱生格外激动。

　　原来，通过查看天文资料，殷爱生得知6月9日，金星合月，殷爱生推测，6月9日，汶川方位东北有6到7级地震，于是6月2日，他马上给四川地震局发去了传真，希望引起注意。

　　据说，早在上个月前，通过天象，他预测了5月13日四川有地震，与实际发生的5月12日地震在时间上相差一天。但是他不能肯定自己的预测，只是将这一结论记在自己笔记本上。

　　殷爱生高兴地与记者分享他的预测心得：“现在我还没解决具体地点的问题，只能算出大概的地震时间”。

　　年轻时一段经历使其关注地震，退休后痴迷于此，至今能有这样的进展，源于殷爱生朴素的“民粹主义”：“要是大家都知道预测地震就好了，可以提前预防”。虽然对于老人研究成果的可靠性，旁人各有各的理解。但谁又能忽视老殷对地震研究的满腔热情呢。

　　四川故事：

　　美丽而哀伤的海子

　　殷爱生毕业于武汉大学，年轻时在成都水电设计院工作。他曾参加新中国的第一个水电站四川长寿狮子滩的施工，时任二工区青年突击队队长。1954年，他参加四川紫坪铺水电站建设，即四川岷江水电站阶梯开发的初步设计，担任资料汇编工作。因为工作的需要，殷爱生足迹遍布四川阿坝的茂县、理县、汶川、雅安、石棉等地。老乡帮忙推着运铺盖的鸡公车，行进在依河填基建成的公路上，夜宿乡政府，白天勘探调查水文、气象、地质等情况。这是殷爱生向记者描述的当时的生活场景。

　　四川有革命老区，不少地方如腊子口、大渡河等留下了红军长征的遗迹，帮殷爱生推鸡公车的一个姓彭的老乡爱人就是红军的后代。因为四川老乡有不少是少数民族，殷爱生他们有些不成文的“民族团结，尽量不添麻烦”的纪律，如在石棉，他们在彝族人家里谈话不能超过5分种，因为一超过5分钟，好客的彝族人就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地招待他们了。

　　在汶川，人们这样形容它的小：“好过汶川县，衙门像猪圈，老爷打板子，市民全听见。”也是在这里，从一份县志里，殷爱生得知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1933年8月的一个下午，茂汶县（今茂县和汶川）叠溪发生7.5级地震。地震使叠溪城中心部分在剧震发生的几分钟内几乎笔直地坠落，呈单条阶梯状下滑，距离达500―600米，5000多人瞬间从地球上消失，地震造成的山崩，使岷江三处堵塞，成为三个海子，岷江断流45天，江水逆流20多公里。地震形成大小海子十一个，将叠溪城及附近21个羌寨全部覆灭。

　　殷爱生说，“从那时起，我立志做一个业余地震预报者”。

　　历史又翻过发黄的一页，离开四川20多年再没回去的殷爱生还不知道，叠溪震后公棚和白蜡寨两个一大一小的海子保留至今，成为旅游观光地——叠溪海子。当游客在惊叹这海子的美时，是否还想得到那发生在半个多世纪以前的悲惨一幕？

　　2008年5月12日的汶川大地震，让殷爱生的思绪又回到1976年的四川。

　　1975年成功预测辽宁海城地震后，1976年的四川西昌一片噪杂，全国众多地质方面的人才都汇集在此，会诊西昌岩层生长、地下水异常等现象，力保火箭发射研究基地西昌。下放到西昌一农场劳动的殷爱生，有时会坐船经过一个海子，水清凉时，可以看见水底有房屋的墙垛。当地人说，这是西昌地震的遗迹。

　　当年有的地震预测专家还未离开西昌，就传来了唐山大地震的消息。之前，殷爱生回到成都避灾，大家整天搭棚子睡在街上，一天十多次的惊慌，有时一喊，“地震了”，有人就会从楼上跳下来，把腿摔断。

　　行为隐喻：

　　正道与偏门

　　对于敦厚的殷爱生，衡阳市图书馆馆员谢成江感叹其精神可嘉：“2006年12月开始，他就一个月10多次的往图书馆跑，要我帮他查一些历史资料、地震信息，说起来也真神，天文杂志一通报天象情况，他就可以预测地震。对一些级别6级以上地震，他预测的时间误差不大。”

　　但严格来说，殷爱生所做的不属于预测，因为有些是后验性的，不如说他在验证一些经验，看其是否符合实际，证实了他就在笔记本上打上星号。2006年，根据天象，他预测2006年7月25日云南有6.2级地震，便给国家地震总局去了封信。一位叫徐好民的研究人员给了他回信，感谢他对地震的关注，表示将预测结果在抗震委员会小范围内通报了，但我国的地震预报体制很严密，必须在充分科学论证的基础上遵循一定程序，信中还鼓励他继续关注地震预报。

　　2007年8月，殷爱生与谢成江和他合写一篇文章《天象与地震》，并把他贴到了衡阳图书馆的网站上，如今点击率已超过4000。在这篇文章里，殷爱生指出：他经过多年努力，总结经验，发现地震有11年，22年，57年，60年，83年的周期。公元2000年后，是地震高发期。查阅元、宋、明、清、民国、解放后的历史记载，他发现超新星爆炸对地震也有诱发作用。总结元、宋、明、清四朝天文与地震的相关资料，他得出的基本结论是，金星或木星与太阳、月亮、地球成一直线时，如出现日全食、月食时，可能有地震发生。万有引力是外因，内因是地球内部的断裂带，外因是条件，内因才是本质。 近段时间，他还发现月遮辕轩十四也与地震有关。    

　　早在2005年前，殷爱生也想把自己总结的经验发布到网上去，但身在美国的女儿极力反对。而现在，女儿理解了父亲那段时间的忙碌，“他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想通过自己的研究给社会防灾避震做点贡献。”她有点内疚：“要是我帮他找资料会快一点。”因为，汶川地震在海外华人间的震撼太大了，她所在的肿瘤研究所的CEO也以研究所的名义给全院发信,号召大家对这件事情表示关注,并表示同情.。

　　对于父亲的研究，女儿认为“通过引力去测地震是一个很好的方向”，但还有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比如，父亲在地球的构造各种数据、天体运行的准确轨迹等方面信息获得的并不多，因为一些前沿的科技成果并不能被一般人掌握，那些论文或者专业数据库都是收费的。女儿实话实说，“任何一个人，现在几乎都不可能自己做科研，即使数学这种最不需要实验条件的。”

　　“地震预测是个世界性难题。科学与常识的差别就在于细节。”殷爱生的女儿说，“比如父亲从天文杂志上知道哪天木星与月亮、地球成一线，但可能有一些角度偏差，他捕捉不到，所以不能准确算出地震具体地点。而且从科学的角度看，就算捕捉到了，也还要考虑到各种影响因素。运算时还要修正一些力学方面公式。”

　　因为不能算出具体的地震地点，殷爱生比较苦闷。听说南华大学建工学院的杨建明教授以前曾在中国地质研究所就读，他两次找到杨，希望合作，但是被婉言谢绝了。不过，杨建明对殷爱生“凭着一种科学的探究精神，对不可思议的地震问题的关注热情”是持赞赏态度的，他说，“可能自己要60多岁退休后才可能无功利性、凭兴趣做做这种事了。”

　　殷爱生说，以前他也像西方的地震预测一样，在地磁等方向总结规律，但后来发现，天象，周易等中国式的预测方法也不错。因为女儿所在的美国洛杉矶也属于地震多发带，殷爱生有时会花20块钱找熟人用周易算洛杉矶地震的具体方位，再结合自己演算的时间提醒女儿注意。女儿在感谢之余会告诉爸爸，“周易现在还没有得到科学界的认同呢。”

　　但是，对于父亲的学习能力女儿并不怀疑，“关注前沿科技是他的习惯，要说获取新知识，他年轻的时候本来是学水利的，后来反右和文革，把他的人生搅和了，文革期间，他就自学了计算机二进制理论什么的，后来这成了他执教的课程……1985年左右，我就记得我家有一台苹果电脑，他和他学生编了一个程序，一个人形的东西跳舞，家里人叫它妖怪跳舞。” 

　　谁在“民间”：

　　预测之辩

　　殷爱生崇拜的偶像是一个叫翁文波的石油勘探专家，他唠叨着：“翁文波强在哪里呢，我只能算单一的周期，而翁文波能把长短周期考虑进来，从而加大了预测的精准度。”

　　翁文波院士是中国地球物理学会理事长、中国预测学的创始人。殷爱生介绍说，周恩来总理曾委托他和李四光做地震预测研究，在1984年出版的《预测论基础》一书中，他就发出了1991年江淮大水的预言，而后他又准确预测了亚运会期间北部地区有地震以及92、93、94年美国和日本多次6级以上地震，引起国内外专家的重视。而就是这位翁文波，也只能算是一个业余的地震预测人员，他的预测也多限于民间学术交流，或者对地震、洪水、干旱、暴雨、台风等专业预报部门的工作起补充作用。

　　翁文波所独创的可公度法和周期法直至现在还在地震预测领域运用。5月，在汶川地震发生后一次国家地震总局相关负责人与网友的交谈会上，有网友提出翁文波院士使用的可公度性地震预测原理，质疑现行地震预报的滞后。

　　国家地震局的回答再次印证了翁文波之“强”，及殷爱生自身的困顿。

　　那位官员承认，在自然界中有一些现象，是具有可公度性的，也是有周期性的，甚至倍周期性。比如说太阳与行星的关系。实际上在地震部门也有不少人在利用可公度性的方法来预测地震。对于一个周期或者是两个周期的事件，这些事件的序列应该说效果是比较好的。比如说1991年江淮大水灾的预测，就利用了22年和38年两个周期。但这位官员也指出，很多自然界的现象往往是多周期的，所以对于三个以上的周期序列，做出预测就很困难，而且需要较大范围的资料。虽然，地震有可能根据可公度性的方法，可能做出比较精确的预测，但是它的空间的范围太大，无法对地点做出精确的预测。  

　　南华大学的杨建明认为官方和民间的预测之争已没有意义。这位几年前研究方向改为道路桥梁的原地质采矿学研究人员认为，生活还得继续，地震预防比预测更迫切。国家地震局应该为震区的抗震建筑建设提供相关的数据，为可能的地震建立好应变机制。杨建明说，如果因为身处震区害怕，那么日本人早就应该全部搬家了。应当承认，社会发达国家的灾害应变能力要强一些，而我们正处在刚富裕起来的阶段，眼光还局限在明天赚多少钱的问题上。圣经中诺亚方舟的故事告诉我们，人类的文明要经受许多天灾的考验，而社会是在一次次经验教训中进步。

　　6月12日，是汶川地震月祭奠。记者无意中看到这样一份资料：我国位于世界两大地震带——环太平洋地震带与欧亚地震带之间，受太平洋板块、印度板块和菲律宾海板块的挤压，地震断裂带十分发育。20世纪以来，中国共发生6级以上地震近800次，遍布除贵州、浙江两省和香港特别行政区以外所有的省、自治区、直辖市。

　　殷老比划道：“外行星木星体积约为地球四倍，距离虽远引力却很大。吴  佳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