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发生的口述史

北川籍新莞人张远户:

女儿所在学校全塌了

　　张远户是四川省北川县通口镇花龙村三组村民,与妻子在东莞打工,父母留在老家,女儿由在县城的兄嫂照顾,读三年级。

　　5月12日下午2时30分,张远户突然接到了远在新疆的哥哥的电话,哥哥告诉他,父亲刚刚打电话给自己,只说了一声“地震!房子塌了!”电话就断了,回拨过去已经无法接通。

　　张远户立刻打电话给父亲,不通!打给县城的兄嫂,不通!打给周围的乡邻,还是不通!张远户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此后,张远户和妻子每隔10分钟就给家里打一次电话,每拨一次,心里就紧张一分。一直到当天下午5时,父亲的电话终于通了。张远户几乎是用喊着的声音问:“家里出什么事了?有没有死人?”

　　可他刚说完,电话又断了。

　　12日晚,张远户和妻子一夜未眠,唯一的事情就是打电话。13日凌晨3点多钟,他终于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家里的房子全垮了,但他和母亲还活着。

　　张远户家在两个山包间,房前有个小坳。现在他的父母扯了一块油布架在小坳上,用废墟中的少量食品衣物维持。

　　“听我爸妈说,看到整段整段的山都垮掉了。”

　　至昨日中午,张远户夫妇一直没有得到女儿的消息。“中午看新闻,女儿读书的小学已经全部倒塌,我都不敢想象如果女儿真的在下面会是什么样子……”张远户妻子的眼眶红了。

　　张远户已经向公司请假,准备购买回家的火车票。“我一定要回去,就算用手也要把女儿挖出来。如果是别人,多救一个人总是好的!”

北川籍商人龙浩东:

晚上开车回北川

　　龙浩东是四川省北川县开坪乡刘家村人,家乡距离汶川震中直线距离不到80公里。昨天上午记者见到他时,他一脸疲惫:“昨天晚上(12日)只睡了2个小时,我准备今天(13日)晚上开车回北川去!”

　　龙浩东得知地震消息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家里的父亲,但无法联系。他又打电话给在北川广播电视局工作的朋友,给几乎所有在北川甚至绵阳的亲戚、熟人、朋友打电话,没有一个接通。

　　当晚,龙浩东在电视机前坐了一夜,抽了一夜的烟。

　　昨天上午,一个在绵阳市民政部门工作的朋友告诉他,具体伤亡数字不清楚,但肯定不小,“有的地方整个山都垮下来了”。

　　龙浩东不敢但又忍不住要去想,一座县城变成一片废墟是一幅怎样的景象。

　　“朋友的话坚定了我的想法,我一定要回家乡去看看。”龙浩东说。他准备和一个四川老乡开车回家。2000多公里的路程,他准备昼夜不停24小时跑完。

　　“先到成都,再到绵阳,只要北川一通路,我一定要去。在那里参加挖掘工作比坐在这里让我好过一些。”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