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近代史上,张之洞是一位不可忽视的人物。1898年4月,张之洞抛出了大作《劝学篇》,对自己先前提出的“中体西用”之说又有所突破。张之洞在《劝学篇》的序言中开宗明义地说:“二十四篇之义,括之以五知:一知耻,耻不如日本,耻不如土耳其,耻不如暹罗,耻不如古巴;二知惧,惧为印度,惧为越南缅甸朝鲜,惧为埃及,惧波兰;三知变,不变其习不能变法,不变其法不能变器;四知要,中学考古非要,致用为要,西学亦有别,西艺非要,西政为要;五知本,在海外不忘国,见异俗不忘亲,多智巧不忘圣。”
此“五知”确实催人奋进,至今依然闪着亮光。当然,最具意义的当属第四知的“知要”:“西艺非要,西政为要。”“西艺”指西方的科学技术,“西政”指西方的民主政治。很明显,在张之洞看来,“西艺”是末,“西政”才是本,如果只学“西艺”而弃“西政”,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就是舍本逐末,就是捡了芝麻而丢了西瓜。
读过中国近代史的人都知道,一向以“世界中心”和“天朝”自诩的清王朝,在遭受西方列强一连串的“重创”后,也感受到“西人制造之长”,明白了“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于是,“师夷长技以制夷”,从19世纪60年代初到90年代中期,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洋务运动”,在军事、工矿企业、交通运输和文化教育等许多领域,“广泛”地向西方国家学习。
应该说,“洋务运动”以“求强”、“求富”为目的,出发点是不错的。洋务派梦想通过学习“西艺”,从而融入1700年开始的世界现代化进程,进而实现富国强民。但洋务派追寻的“现代化”仅仅是经济和军事领域的现代化,却“忽视”了走向现代化国家共同具备的规律:现代化应是所有领域的现代化,不仅有经济和军事的现代化,还有政治意识的现代化,社会制度的现代化,文化思想的现代化。
于是,沉醉于实现经济和军事现代化的洋务派做梦也没想到,中日甲午战争却给他们“轰轰烈烈”地推动了30多年的“洋务运动”划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对此,后来普鲁士首相俾斯麦说了,中国和日本都派人留洋,但是日本人学习了西方的政治,回国后便加以运用,从而自强,而中国人只看到了西方的坚船利炮,而没有看到根本的东西,从而沦为列强的盘中餐。由此看来,甲午战争的结局早在“洋务运动”之初就已经注定了:洋务派舍本逐末,学“西艺”而弃“西政”,焉能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