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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评价历史人物,提出用“历史的”标准,一是看他对历史的贡献,二是看所处的历史环境,但这两条用在隋炀帝身上却是矛盾的。关键问题在哪里呢?为了探求评价中国帝王的标准,我采访了杨广,以下为杨广对自己问题的见解的节选。
开挖大运河非为荒淫享乐
你说我挖运河是为了南下江都,到扬州看花?笑话!那是唐朝人在写历史时胡说的!到扬州看花,一定要乘船吗?骑马坐轿不行吗?秦始皇巡游天下,不都乘马坐轿的?照样舒服得很、威风得很呀!不说八抬大轿,八百大轿也没问题呀!而挖河,那要等多长时间!我花了整整7年时间,才把这项工程做完的。为了看花,我疯啦!
至于说我三幸江都,每次在运河上走时,都是乘大龙舟,随从几千条船,那也是唐人的一面之辞。现在没有史料,我也不好用一面之辞来说我不是这样。但我们可以进行逻辑推理:我是鼓励商业发展的,运河通航后,肯定有好多商船。我们举行通航仪式或后来的巡航仪式,肯定有好多商船相随的。再说,这些商人和我们一道,一者表明自己与朝廷保持一致,二者可以与朝廷官员拉拉关系、套套近乎,三者可以就势做做生意,因为我们一路上也有很多消费的,四者也安全呀。所以,一路浩浩荡荡,上千艘船,绵延上百里,很正常嘛!
野史上还有一种更可笑的说法,讲我荒淫透顶,用宫娥彩女去拉船。试问:以我的智商,会用女孩子当纤夫?虽然她们那时还没缠足,但拉纤是什么概念?你以为纤夫的路都是像现在西湖边用水泥铺成的吗?那些路,别说拉纤,让女孩走恐怕还走不了三里呢!如果真有这回事,我想,肯定是我在搞开航仪式时,让宫女们披红挂彩站在河边,象征性地拉了一下,就相当于你们现在开业典礼上礼仪小姐的那一套。这样说来,我还是中国用礼仪小姐的第一人哦!
现在再来说说用工问题。从古以来,中国就有徭役制度,我可能一次性用工太多了点。史书上说我一年间每月役使民工就达二百万人。虽然真实的数字没这么大,但到底是很大的,毕竟是一号工程嘛!这其实不是我急于求成,而是因为挖河这个“水利工程”的特殊性。你想,一段河挖了一半,雨季来了,一进水,第二年工程量又要增加多少!所以,一个河段,最好能一次性挖成,数个小河段组成的大河段也是越快挖成越好。没办法啊,只能搞突击!这是科学!那些写史的儒生怎么会明白呢!他们写的“每月役使民工就达二百万人”这句话就有问题,因为你们知道,兴修水利,只适宜在枯水季节进行,一般枯水季节又是农闲季节,雨季、丰水季节你能挖河?因此怎么可能“每月”都挖河?这与筑长城的成年累月是两码子事!
我对城市发展的贡献
我的另一个大工程,就是建设洛阳城。洛阳当时是中国的经济中心,在我手里,无论是它的城区面积、人口,还是它的经济繁荣程度,都绝对堪称当时全世界最大的城市!
发展城市,主要是为了繁荣商业,商业发达了,国家税收就多,这是我走南闯北得出的经济学真理。因为农业的收成几乎是固定的,即便是大丰收了,但丰年米贱,仍然富不了,国家税收要增长,只能加重赋税比例。商业就不同了,商业活动越频繁,税收就越多。我年轻时打仗,好多军费、军需物资都是商人提供的,这比向农民摊派好多了,也容易实行得多。我是实践出真知啊。
还有人指责我在运河沿岸建设一些接待站什么的,其实,那也是发展商业的需要,算是建设小城镇吧。
我们这么大的工程,实施过程中肯定出了不少腐败问题,这是历朝历代都有的事。因为有的官员假公济私,或贪污,或欺榨百姓,都有可能。但我的反贪力度是很大的,我头脑清醒,早把这个问题看清了。你翻翻历史,我就运河工程一项,惩办了多少贪官污吏!
杀人的事历朝历代都有
关于滥杀无辜的罪名也是不太能成立的。
我主要是杀三种人,一是倚老卖老,或怀有异心想谋反的人。他们不听我指挥,对我的决策常常唱反调。这样犯上的人,不杀,朝廷之法、天子之威如何显示?二是办事不力,特别是在军事上,打败仗,那是要按军法处置的。有一次突厥来犯,我派李渊领兵去抗击,他战败后,按军法应该将其处死,但后来有人求情,我就饶了他一命。没想到,我的江山最后就落到这个人手里。抗外敌不行,搞谋反、打自己人倒有一套。我要真是“滥杀”,就没有这个反贼后来的历史了。三是对那些贪赃枉法之徒,一律严惩。
我这些杀人的事,历朝历代都有,许多开国皇帝,大肆屠杀功臣,最终不也把江山坐得稳稳的吗?相反,不杀,反而不稳。
有人说我们的法令、刑律太苛刻了,其实,这也不是理由。诸葛亮治蜀时,有一套著名的言论,说是刑律有宽有严,要依形势来定。汉初时刑律宽,是因为天下人苦秦太久,而秦律太苛。诸葛亮治蜀时,刑律很严,是因为蜀地从后汉以来,一直法律很松懈。
我也是。我们隋初时,考虑到南北朝以来战祸频繁,老百姓受苦太多,所以采取与民休养生息的政策,刑律也很松,这和汉初的用意是一样的。但经过十多年的治理,已经国富民强,就要依法治国了。所以,我就把刑律定得严一些。可见,在理论上,也没什么错的。
话再说回来,即便我定宽松的刑律,继续搞与民休养生息,就行吗?汉朝到了景帝时,因为刑律太宽松了,诸侯权力反而大了,照样谋反。